何当共剪西窗烛

李商隐在巴蜀一带收到来信，问他什么时候回去。他写下四句：「君问归期未有期，巴山夜雨涨秋池。何当共剪西窗烛，却话巴山夜雨时。」

这首诗的题目历代有两个版本：一作《夜雨寄北》，一作《夜雨寄内》。寄北，是寄给在北方的朋友；寄内，是寄给妻子。因为他的妻子王氏大约在这个时期前后去世，两种说法都有人主张。也就是说，我们连这首诗是不是写给爱人的，都不能确定。

这首诗的妙处在时间：第一句在现在（你问我归期），第二句是此刻的景（秋池涨雨），第三句跳到未来（哪天一起在西窗下剪烛花），第四句又从这个未来回望现在（那时候跟你讲巴山夜雨的情景）。二十八个字里装了三个时间点。

为什么把它收进「夜雨」这一期？因为它把想念写成了一种安排：不是喊痛，是排计划。这比喊痛更绝望 —— 因为计划里那个未来没有任何保证。

至于「寄北」还是「寄内」，本刊不替它定案。李商隐的诗本来就难解，后人替他填了很多空白；能确认的只有一件事：写这四句的人当时在夜里下雨的地方，想着一个不在身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