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宋清如至上主义者

朱生豪是之江大学的学生，宋清如是他低两级的同学，会写诗。他给她写信，从求学时写到工作以后，前后十年上下；信里全是琐事：今天读了几页书、昨晚做了什么梦、又想到了她。其中一句后来被反复引用 ——「我是宋清如至上主义者」。

毕业后他失业过，后来开始翻译莎士比亚，在战乱与困窘里一部部译下去。1942 年两人结婚；1944 年他病故，三十二岁。宋清如活到 1997 年，后半生教书，整理他的译稿与书信。

朱生豪的情书里没有戏剧性：他谈的都是小事，姿态是自嘲。这种写法在民国情书里很特别 —— 徐志摩那一路靠才气与排比，他这一路靠琐碎与坦白。也因此，这批信成了「追求」这件事最完整的一份记录：写了十年，被拒过很多次，还是写。

更重的一层在这些信为什么能留下来：因为宋清如没扔。他死后五十多年，是她把译稿改完、把信收好、把这个人交出去。如果一个故事的结尾是一个人替另一个人保管，那么保管本身就是这篇的另一半。

本刊把这一篇放在「旧信」栏，是因为书信是爱情最不留修辞的载体：写信的人来不及把自己整理成一个人物。